►西悠拉拉◄

不會寫文。

【FFXV|諾普】太陽雪

要注意的事情:

就只是想寫點DLC相關的東西。

30歲的大家假想,未來捏造,原作結局HE捏造。

沒有人死掉!

一點點虐。

下次再更哨嚮抱歉!!因為普的DLC...............



太陽雪

Lights will guide you home

And ignite your bones

And I will try to fix you




雪落在他鼻尖。

好冷,他伸出手,指尖因為低溫而麻木,融雪落在他的外套上,沾濕了他的衣領,讓寒意滲進他體內,好冷,他的每一次喘息都在空氣中織成白霧,在他面前展開,隨著呼嘯的風聲飄散,好冷,他什麼也聽不見,除了自己擊鼓般的脈搏,敲響著耳膜,還有頭側的風切,他的心像落入陷阱的兔子一樣亂踢亂蹬,好冷,他視線所及空無一物,全是白色,白靄靄的雪,在他面前延展好幾哩,好冷,他全身的裝備在他身上好重好重,他往前踏出一步,然後又一步,腳陷入積雪中,一個踉蹌,好冷,他從剛剛開始就失去了任意形塑武器的能力,他無法將它們收進諾克提斯的魔法空間裡,他無法觸碰那個部分的自己,那個與他的王子相連的部分,好冷,他搓了搓手,試著不去認真思考這件事,那是幻覺,通通都是幻影,諾克提斯沒有要殺他,諾克提斯沒有將他推下火車,諾克提斯沒有遺棄他。

他沒有。

他要活著他要活著他要活著。

他要活著回去見他。

他要活著和他說他是普羅恩普特,他是他的普羅恩普特,不是冒牌貨。

他閉上眼睛,諾克提斯印在他唇邊的吻、手指扣住他手腕的力道還有他懷中的溫度彷彿都是上個世紀的事情,在他的思緒和腳下的積雪之中緩緩消散,逐漸失溫,回憶自他指尖溜走,太美太細,無法掌握。

他在要塞裡被注射了什麼東西,針筒裡的液體透明如水,稀薄如謊言,此刻在他的血管之中它像刀片和沙礫,火焰與水銀,一把刀刻鑿著他背脊的每一段脊椎,他整段路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要死了,還有他多希望不是,以及他也許應該留在要塞裡,因為無論在哪裡都無路可逃,他可能會死在這片風雪之中,但是比起帝國的宰相,低溫相較起來容易忍受得多。

帝國的宰相。

艾汀‧伊茲尼亞。

「你要去哪裡啊?普羅恩普特?」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慵懶、嘲諷、牽著一個微笑的弧度、艾汀,他定住,轉過頭,看見紅髮男人站在雪中,衝著他笑,像是白紙上的一塊汙漬,不不不不不,他感覺某種情緒衝出他的身軀,將他的皮膚撕裂,他的心臟快要爆炸了,頭頂上的天空旋轉又集中,他喘了一口氣,試圖抓住槍管、地面、任何沒有在移動的東西,他往後退,被自己的腳絆到,相機從口袋裡滑出來,掉在雪地上,他的身體驟然倒地,和他的相機一起,然後他轉過身,抓起掛在背上的自動步槍,握住槍柄,手指滑過護弓,對著身後的人扣下扳機。

「喂!等──」

他沒有等,他壓著扳機不放,直到清空彈匣,聽見熱燙的彈殼落在積雪中,發出嘶嘶聲,他瞇著眼睛試圖從一片模糊的視線之中看清楚東西。

黑色的。

他眼前升起一片血霧。

他開始渾身發抖,劇烈且非自願的顫抖讓他牙關打顫,他的手陷進雪中,撐起身子,跪在雪地裡,低下頭看著倒在他眼前的人影,鮮血在那個人身下逐漸擴散,把新雪染成了粉紅色,他手腳並用朝他爬去,視線往上──情緒像一輛小貨車一樣撞上他,他看見剛毅的下顎、黑髮、蒼白的臉,那雙蒼藍色的眼眸直勾勾的望著他,裡頭什麼也沒有。

「諾克提斯。」

那是一個已經毫無意義但又意味著一切的聲音。

他倒在雪地上,整個世界只剩下他自己,裂成碎片,像玻璃一般銀白,組合成其他東西。

「做得好,孩子,不愧是我的實驗品。」


普羅恩普特‧阿根塔姆從床上驚醒,全身冷汗,在嘴裡嚐到血味,在窒息感中掙扎著呼吸,初冬冰涼的空氣灌進肺部,引來一陣咳嗽;他花了一點時間,才意識到自己身在王都,他在殷索姆尼亞,他很安全,他沒事,他很──他轉過頭,盯著他身邊的人,諾克提斯‧路希斯‧切拉姆睡得很沉,他側臥著,面對他,一隻手伸向他,橫越黑色床單──他很安全,他在諾克提斯的舊公寓裡,他不在帝國,他很安全,他翻身遠離對方,深怕自己砰砰作響的心跳聲會吵醒他,然後舔拭自己流血的嘴唇,他咬到舌頭了。

片刻,普羅恩普特深呼吸,憋住,然後再徐緩吐出,他伸長手,輕輕碰了碰諾克提斯的手指,路希斯年輕的國王仍熟睡著,而他的王之劍將手塞進他手裡,普羅恩普特望著諾克提斯的睡臉,他看起來成熟許多,但仍帶著他高中時期、還有二十歲時的柔和線條,少了正式服裝和自髮間蜿蜒而出的王冠,他看起來就像他年輕時的模樣──溫柔、帶著某種青澀的焦躁感、英俊,月光自沒拉好的窗簾縫隙流洩進臥室,勾勒出他肩膀的形狀,隨著深沉規律的呼吸起伏,普羅恩普特的視線掃過他微微蹙起的眉峰,細數他的睫毛。

他鬆了一口氣,到會痛的程度。

然後夢魘的片段流入他的思緒。

他躺在雪裡,皮膚對著天空龜裂,而他旁邊是一具屍體,是諾克提斯。

他不能想這件事。

他沒辦法停止去想。

他閉上眼,但它仍在那裡。

他放開年輕國王的手,將自己拉離床鋪,突然覺得四周的空氣好重好重,全壓在他身上,擠壓他的肺臟,他無法吸入夠多的氧氣,有東西在他胸口爆炸,扭絞著他心口,他扶著牆壁走向門口,跌跌撞撞地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但他沒有感覺比較好,他的胸口仍然在燃燒、悶痛,他無法趕走那些感覺,那些十幾年前就在他心裡不斷腐敗發臭的感覺,罪惡感、無力感,他好害怕他自己,他緊抓著水槽邊緣,盯著自己右手腕上的條碼刺青,彷彿想把它燒出一個洞,他好害怕。

他好害怕自己總有一天會傷害諾克提斯,因為他體內可能有一部分是依照那樣的規則製造而成的。

他很清楚自己早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不應該胡思亂想,但是在諾克提斯身邊他彷彿又回到二十歲,那麼惶恐、那麼惴惴不安、那麼想要留住身邊的一切。

路希斯王──他的戀人在他身邊是那麼的毫無防備,他們甚至沒有真正談過這件事,他手上的條碼、他的身世、他在要塞裡發生的事情,那些都已經是遙遠的往事了,而他不確定諾克提斯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只是在等他開口,但是他的過去依然在吞噬他,蟄伏在他的靈魂裡,白天時要隱藏這一切很容易,他一直讓自己保持在忙碌的狀態,他甚至在空閒時刻幫伊格尼斯處理堆積如山的公文,這樣他就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思考那件事。

那件事。

普羅恩普特站在一片漆黑的廚房裡,將臉埋進雙手中,許久,直到自己冷靜下來。




◆◇◆ ◇◆◇ ◆◇◆




「普羅恩普特呢?」

格拉迪歐走進會議室,環顧四周,然後抬起頭問道,他們的國王坐在會議桌的一端,穿著便服,一手撐著頭,眼神呆滯,整間房間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兩個人,今天是周日,時間還很早,照理說應該要放假才對,但是根據伊格尼斯,他們在讓殷索姆尼亞恢復穩定供電之前不准放假,並且在年輕的國王表示自己應該要「辭去這份苦差事」的時候非常精準地賞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喂,陛下,普羅恩普特呢?」王之盾在諾克提斯眼前揮了揮手,半分嘲弄「你們不是應該要一起來嗎?怎麼?昨晚太操勞啦?」

諾克提斯反常的沒有回嘴「我讓他睡久一點。」他說。

格拉迪歐大笑:「還真的啊?諾克特,他明天還要跟我們一起去狩獵耶,你也別讓他連路都沒辦法走啊。」

「不是啦,」雖然熟悉的嘲弄成功讓他露出一個短暫的微笑,年輕的國王還是嘆了一口氣「格拉迪歐,你們知道他做噩夢嗎?」

「什麼?」格拉迪歐在他身邊拉了一張椅子坐下。

「他老是做噩夢,尤其是天氣冷下來的時候,我不知道你們在……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他艱難地完成句子,把一搓過長的黑髮塞到耳後。

「我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王之盾偏過頭,端詳諾克提斯的表情「尤其是普羅恩普特,那小子有一點……把我們推開,畢竟我們聚在一起的時候,很難不去想你不在,我們待在雷斯塔倫的時候他都在槌頭鯊,即使那裡比較危險。」

「所以你們也不知道。」諾克提斯的手插在口袋裡,部分的他希望抽出手來,雙臂交叉,但他不想表現出焦躁的樣子。

「在意的話就和他談談吧,你們認識彼此一輩子了。」

「可是我有十年都不在,」路希斯的國王看起來像在移動,雖然他定定坐著,像是他想逃跑,他想離開這個想法,但是他的腳無法下定決心「我超級糟糕,我就這樣消失十年,然後回來的時候還期待他用以往的方式對待我,我甚至不知道這十年對你們來說有多難熬,我只是睡了一覺。」

「你才不是『只是睡了一覺』,諾克特。」

「我不知道,」他說,注意到自己聽起來無比哀傷,他想到他一直不覺得自己痊癒了,而只是近乎痊癒,像是戰爭的生還者仍會感覺到幻肢,他總是感覺到在水晶內的記憶、他胸口的傷口,他傷得好重,重到他們以為他死了,他也以為他死了,但是有東西將他拉了回來,他記得他看見父親,看見露娜,然後看見一個笑容,一個他十七歲、襯著學校天台和萬里晴空的笑容,帶著雀斑,酷暑的熱氣,初吻的回憶,他抓住這個回憶,緊緊攀住它,然後他回到這裡,面對深入骨髓的疼痛,還有狂喜「十年可以改變很多東西,格拉迪歐,我希望他不是……因為我期待他這麼做而跟我在一起,他有這種傾向,你知道吧?」他苦澀地笑了一下「從以前就是。」

王之盾站起身,椅腳隨著他的動作刮過大理石地板,發出一陣刺耳的噪音,他用力拍了一下諾克提斯的背脊,力道大到後者的下巴差點撞上桌面「十年可以改變很多東西,陛下,但是沒有改變你們之間的東西,無論那是什麼,你有看見上個星期開會的時候他看你的表情嗎?你就坐在這裡,說著什麼、我們要盡快和雷斯塔倫聯絡,商量備用發電機的事情,反正非常無聊,我覺得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快要睡著了,但是他看你的眼神像是……」他笑了笑「像是你是我們第一次去陸行鳥哨站的時候他露出的那種表情,你還記得嗎?好像你是全世界最有趣的人,或是最重要的一隻陸行鳥之類的,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他喜歡你,諾克特,伊格尼斯也看得出來。」

「什麼啦?」這番話成功讓諾克提斯臉上的陰影稍稍散去,但他仍然有些猶豫不決。

「好!不說了!走了!」格拉迪歐旋過身,順手揉亂友人的頭髮。

「去哪?」諾克提斯拍開他的手,嘖了一聲。

「練劍,讓我看看你有多生疏,諾克特,王座坐太久小腹都要長出來了。」

「才沒有!」

「證明給我看。」王之盾推開門,臉上掛著一個笑容「不如打個賭,輸的人接下毛爾波爾的討伐任務,城牆東側的裂口出現了一隻,因為太臭了實在沒人想去,再拖下去就又落在我頭上了。」

「聽起來你沒有什麼好損失的。」

「你也沒有什麼好損失的,去和普羅恩普特談談的話。」

「不要趁機教訓我。」

「是的,陛下。」

「不要叫我陛下。」

「是是是,矮子王子。」

「喂。」



◆◇◆ ◇◆◇ ◆◇◆



現在是凌晨兩點十五分。

普羅恩普特累到無法想像睡眠,他累到雙手發抖,在視線邊緣看見光亮和子虛烏有的動靜,他從一場特別糟的噩夢裡醒來,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情節、同樣深入臟器的寒冷、同樣惶恐與絕望,他躺著,盯著諾克提斯公寓的天花板,聽見他的國王在他身邊平穩的呼吸。

這真是個奇怪的世界,他想,在人生的許多時間點,他都想失去關於自己的一切,但失去的卻是除了他之外的一切,過去的十年之間,他都覺得這是六神給他的一個諷刺又殘忍的玩笑,看著他如何學不會停止去在乎,然後再毀掉他在乎的人事物,就連現在,他都覺得自己不完整,他應該要已經回到家了才對,他們之間卻橫亙著有毒的秘密,他與他最在乎的人之間。

他閉了閉眼睛,然後坐起身,將自己推離床鋪──

一隻手拉住他,抓住他的右手,緊緊扣住,虎口就壓在他的條碼刺青上。

他渾身一震,轉過頭。

諾克提斯‧路希斯‧切拉姆的眼眸在黑暗之中閃閃發亮。

「你怎麼了?」年輕的國王問道,他仍側躺著,只是稍稍抬頭看他,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中飽含溫暖柔和,他的拇指輕輕劃過他肌膚。

「啊哈哈,抱歉吵醒你了,沒事,只是有點……睡不著。」普羅恩普特搔了搔後頸,在黑暗中擠出微笑很容易,他撇開視線,揚起嘴角。

「你怎麼了?」諾克提斯一動不動。

「沒有啦,最近接了太多狩獵委託,我一個人果然還是有點沒辦法應付啊……但是殷索姆尼亞的重建要快點才行,伊格尼斯說至少要在真正入冬之前把電纜接好,沒有水晶的防護罩的話冬天應該會跟外面一樣冷吧?啊,嘿嘿,我不是在抱怨喔,諾克特,當然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很──」

「普羅恩普特。」握住他手腕的手收緊。

他突然非常緊張,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盯著床單上的一個皺褶「──你一直都很忙,雖然每天都可以見面但是、每天都很累了,這點小事我可以自己解決啦,你繼續睡吧,現在超晚的,明天還要──」

「普羅恩普特,在我面前你不用這樣。」他放開他的手,支撐自己坐起身,這句話出口時比他預期的還要大聲,還要嚴厲,還要悲慟。

他們注視彼此,在月光朦朧的光線之下,這感覺上像是十幾年來他們第一次真正注視彼此,碧藍與蒼藍相接,突然之間,空氣中懸浮著許多假設句,許多可能性,與他們紊亂的思緒糾纏在一起。

普羅恩普特想起那天晚上在汽車旅館,天空下著小雨,落在他們兩人肩上,他的王子坐在破舊的建築物屋頂上,相形之下十分整潔,乾淨的牛仔褲,一件防風夾克,因水氣而扁塌的黑髮,他臉上映著旅館招牌的霓虹燈光,紅紅綠綠,綴在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擅自組成獨立的一個星系「我覺得你這樣就已經夠好了。」他那時候說道,這讓他永遠愛他。

那一夜似乎已經是一百萬年前的事情了,但又像剛在幾小時前發生,那幾分鐘在他生命中是那麼地重要,以致於當下地每個情緒震動都刻印在他心裡「諾克特。」他說,他的聲音在最後一個音節破碎,他抓住棉被,覺得自己毫無遮蔽又蒼白。

「我在聽。」諾克提斯的聲音,沉著,溫暖,關切,所有他需要的東西,他們四周的空氣彷彿在他說話的時候變暖。

普羅恩普特語塞,但是他的手指下意識撫摸過自己右腕的肌膚,在他動作時,年輕的國王看著他腕上的條碼紋路──他後來就不再遮住手腕,諾克提斯以為他也許已經不再在乎,因為他不在乎,他不在乎他的身世,他不在乎他從哪裡來的,他只在乎在他手心的溫度和他們共同擁有的回憶,而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對普羅恩普特來說根本沒有那麼容易,他咬住下唇再放開,他從來就只是覺得、像普羅恩普特這樣溫柔的人似乎不應該總是身負人類暴力的鐵證。

「對不起。」於是他說,這三個字讓光點在普羅恩普特的眼眸中轉了轉。

「諾克特不用道歉啦,畢竟這是……這是我一個人的事情──」

「不是你一個人,」諾克提斯打斷他「從來就沒有你一個人的事情,所以不要這樣說。」

「……我是說,現在有很多事情要顧慮啊,大家都是,我們應該──」

「我應該以你為優先。」這大概是他說過最自私的話了,但除此之外都是謊言。

「諾克特,」普羅恩普特這次笑了,一個小小、真摯的笑容,而諾克提斯對此心懷感激,月光壟罩他,那頭金髮凌亂蓬鬆,有幾搓掉進了眼睛前「你是路希斯的國王耶。」

「在那之前我先是你的男朋友吧?」諾克提斯伸出手,替他撥開前額凌亂的金髮,意外地,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點也不害臊,似乎就只是在說明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他是他的人,就像地心引力,或是太陽每天早晨都會升起,他是那麼的斬釘截鐵,他的手往下,手心貼著對方的臉。

普羅恩普特側頭靠向諾克提斯的手,閉上眼睛,輕輕嘆了一口氣:「這很蠢。」

「讓你煩惱成這樣的怎麼可能是蠢事。」肯定句。

現在他臉上有諾克提斯深愛的羞赧微笑,他覺得自己已經好幾輩子沒見過這個笑了:「國會的那些議員讓你變得這麼會講話了嗎?」

「可能吧,有用嗎?」他將手指伸進他的髮絲之中,感受到自己話語中的笑意,空氣不再凝結,月光柔和了幾度「你知道你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普羅恩普特往前,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偏頭倚著諾克提斯的肩膀,在他的臉頰和他的皮膚之間只隔了一層單薄的衣料,年輕的國王在他的觸碰之下嘆息,不是不快樂的嘆息,正好相反「諾克特,我在那個要塞裡面……打了好長一架,我很努力哦,但是艾汀讓我……艾汀讓……」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抵在諾克提斯的衣服上,悶悶的「艾汀讓每個魔導兵都看起來像你,然後又說……我就是製造來做這種事的兵器,他說我是壞掉的東西。」

「你不是壞掉的東西。」年輕的國王輕聲說。

「諾克特……你都不擔心嗎?」他伸出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我擔心你啊,除此之外我還需要擔心什麼嗎?」

普羅恩普特不知道當他聽見這句話時,全身竄過的是什麼情緒,他只知道那強烈到讓他兩次呼吸併成一聲發抖的長吁,他被這種無可名狀的感覺淹沒「諾克特,」他說「我不知道我算是什麼東西,我好怕我會傷──」

「你不會,你也不是什麼『東西』,好嗎?如果你以後還需要確定這點的話,就來跟我說,因為我很清楚,我會回答你一百次」諾克提斯將他輕輕推開,端詳他的臉,然後手來到他腰側,摟住他「你是普羅恩普特,而我愛你。」

諾克提斯的話讓普羅恩普特熱淚盈眶,他訝異地用拳頭抹去眼淚,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已經習慣自己是擅長訴諸衷曲的那個,而他對此完全沒有意見,或是他以為他對此完全沒有意見,因為他總是可以從諾克提斯的眼神和小動作讀出他的情感,他不知道親耳聽見這樣的話對他來說有多重要,他可能就只是需要這個而已,他可能就只是需要聽見這個。

「謝謝。」他說,一個微笑的線條牽起他的五官,一滴晶瑩的淚珠自他右眼眼角滑下,劃過帶著淡淡雀斑的臉頰,他被月光染照,看起來好年輕、變幻莫測、惹人憐愛。

諾克提斯拉住他的手,牽著他的右手腕,撫過其上的條碼刺青,然後緊緊擁抱他「謝謝你。」他糾正他。

月光輕拂過兩人,在冰冷的地板上印上交疊的剪影。

接近清晨的時候,普羅恩普特沉沉睡去,並且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身邊有個人,眼前是個清澈見底的湖,髒兮兮的短靴丟在一旁,雙腳被湖水浸透,他的王子一手放在他的手上,一手抓著釣竿,微笑,低聲哼唱著幾句不知名音節組成的小調,陽光在他們頭頂上,閃爍著,幾乎和諾克提斯本人一樣耀眼、溫暖、令人安心。

疼痛、破碎的回憶漸漸被這個畫面推開。

創傷已經開始痊癒。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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