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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寫文。

【FFXV|諾普】Gone With Star Lights.

消失一段時間抱歉┏( .-. ┏ ) ┓

前陣子都在忙CWT的事情,公佈一下這次的認親無料!

哨嚮下周更,請再等我一下對不起。゚ヽ(゚´Д`)ノ゚。



要注意的事情:


◇交往前提。

◇十年間捏造。

◇有甜有虐。

◇OOC都是我的鍋。





Gone With Star Lights.








每一夜,相同的夢境不斷重複。



普羅恩普特‧阿根塔姆躺在泥土地上,渾身是傷,掙扎著呼吸時想的是這件事,同一個夢境。


以及這是第三年,他開始抽菸、習慣用拇指將打火機推進牛仔褲後口袋的第三年,他在槌頭鯊的舊車庫裡拼湊出了一台自己的小貨卡的第三年,他成為了獨當一面的獵人的第三年,他試著以不同的角度來描述這段時間,這樣他就不需要真正去思考那些刺進他意識後方的事實──太陽不再升起的第三年,諾克提斯消失無蹤的第三年。



但是他永遠記得那晚,天空的顏色,那些閃動的光線和漫天群星,站在他身邊的人,他們交握的手,他們急促的心跳與呼吸。


他永遠記得那晚,他們撫觸彼此的方式,交錯互視的湛藍,用無聲的方式傾吐了無數次愛你。


他永遠記得,他永遠也不想忘記。




當寒冷攀附他的皮膚,他想的是這件事。


那段回憶,以及那個不斷重複的夢境,他閉上眼睛──






普羅恩普特摔進諾克提斯懷裡,感覺到身後的人踉蹌了幾步,但依然穩穩地承載住他的重量,戴著手套的左手環著他的腰,在放開時輕輕推了他一把,協助他重新站好。雨還在下,他們全都濕透了,普羅恩普特在重新召喚出手槍時揉開流進眼中的雨水,伊格尼斯在另一邊喊了他的名字,要他小心一點,而金髮少年舉起一隻手擺了擺示意自己沒事。


在他們身前,是一頭狂怒的貝西摩斯,巨大的腳爪朝他們揮來,拍在普羅恩普特前方幾吋的地面上,濺起一片泥土和水花,同一時間,原本在他身側的體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絢麗的亮藍色閃光,諾克提斯抓著武器出現在巨獸的頭頂上方,有那麼零點一秒鐘,普羅恩普特就只是盯著他看──年輕的王子那頭朝四處亂翹的黑髮因雨水而扁塌,瀏海幾乎遮住了那雙湛藍的眼眸,他的黑色圓領衫濕漉漉的,在他外套下襬飛起時普羅恩普特能夠看見布料緊貼著他腹部結實的肌肉線條,他的神情凌厲,腎上腺素和運用魔法而升起的淡色光暈讓他看起來極具威脅性,像是一道致命的閃電──接著,貝西摩斯的怒吼聲將他拉回現實,野獸的身形巨大但是反應迅捷靈敏,他一甩尾巴,旋過身,對著半空中的王子露出森森獠牙。


普羅恩普特繃緊神經,感覺到脈搏在頸間清晰跳動,又快又重,他手腕一抬,在諾克提斯扭頭,喊道「普羅恩普特!」的時候就早已經準備好了。


雨水絲毫沒有影響他的精準度,普羅恩普特朝空中發射了一枚星光彈,刺眼的光線在樹冠上方炸裂開來,幾乎撕裂烏雲,諾克提斯在這陣光線之下再度幻化作一道殘影,手中的劍沒入巨獸背脊。普羅恩普特停在原地,看著王子握著劍柄的手和賁張的手臂肌肉,以及他臉上那抹笑,想起和諾克提斯並肩作戰讓一切都感覺起來不那麼可怕的原因,路希斯的王子享受戰鬥,而他躍躍欲試、飄飄然的情緒滋長了普羅恩普特的情緒,恐懼在他們互相嵌合的戰鬥動作之下變得渺小、次要、可以忍受──思緒被一陣撞上胸口的衝擊中斷,金髮少年踉蹌跌坐在地上,貝西摩斯強壯寬闊的尾巴幾乎擠出他肺裡所有空氣,他吃痛地咬牙深吸一口氣,巨獸的目光鎖定他,他只有一秒鐘,他只有一秒鐘決定自己的下一個行動……金髮少年站起身,卻立刻感受到腳踝傳來熱辣辣的刺痛,這讓他腳一軟,再度失去重心,他低聲罵了一句髒話,感覺到身後有什麼銳利的東西正颼颼地劃過空氣,糟糕──


一隻手拉起他,摟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伸到他膝蓋後方,將他凌空抱起,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他掙扎了一會兒,而他頭上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專心一點,普羅恩普特。」諾克提斯嘴角帶笑,抱著他衝刺了幾步,踩過泥淖,低下頭,躲進向他們跑來的格拉迪歐舉起的盾牌下方,巨獸的利爪重重撞上金屬,王之盾用一邊的肩膀抵禦衝擊,分神回頭看了年輕的王子一眼,用下巴比了比自己手上的盾牌:「諾克特!」


諾克提斯放下懷中的人,機工刃在他手中由光點重塑出形狀,他一個跳步踩上盾牌,而王之盾使力將他拋入空中。


「普羅恩普特!」伊格尼斯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眼睛!」


金髮少年坐在泥地之中,召喚出第二把手槍,手指滑過扳機,他閉上一隻眼睛,瞄準,清空彈匣,穩穩地將子彈通通送進巨獸猙獰的雙目之中。


而諾克提斯的劍刃刷地劃開牠的頭顱,貝西摩斯搖晃了一下,然後砰的一聲倒地,年輕的王子收起劍,在髒汙的水花之間輕巧落地。




「呼哇!」普羅恩普特往後一躺,完全沒心思在意滿地泥濘毀了他的髮型這件事「差點就死掉了!」


「我就假裝不知道你都在看什麼看呆了。」格拉迪歐戲謔,伸手重重拍了金髮少年的背脊一下,後者覺得自己立刻臉紅了,這很不妙,於是他伸手假裝試著抹去臉上的污漬。


諾克提斯走向他,蹲下身「怎麼可能讓你出事。」他的語氣很平淡,聽起來只像在形容今天的天氣,但他臉上小小的笑容很真摯親密,這是一個他們之間的笑容,只閃過一個影格「腳還好嗎?」


「啊,沒事沒事,大概只是扭傷了。」普羅恩普特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摸出治療劑,轉開,淡綠色的沁涼光點集中在他的腳踝,緩和了悶痛。


但即使他笑著說他完全沒有大礙,諾克提斯還是扶他站起身,一臉嚴肅的表示今天的行程到此為止,並且開始和伊格尼斯討論下榻旅館的花費。



一行人回到雷格里亞上的時候,普羅恩普特貪心地將手留在諾克提斯手心裡,而年輕的王子雖然什麼也沒表示,只是選擇單手操縱方向盤,嘴角勾著笑。




那晚,普羅恩普特在夜裡醒來,離破曉還很久,房間被蒼白的月光滌淨,而他在在幢幢黑影之中覺得異常清醒,事後想起來,這也許是他人生中最想留住的吉光片羽──他在老舊的旅店裡醒來,空氣中飄散著淡淡霉味,身下的床鋪太硬了,讓他腰痠背疼,但這是他人生中最值得留待往後回憶的片段;他坐起身,越過伊格尼斯和格拉迪歐在床單之下沉睡的身形,看見站在落地窗外,斜倚著陽台欄杆的諾克提斯。


金髮少年下床,輕輕拉開落地窗,入夜之後戶外的氣溫涼爽宜人,在朦朧的光線之下他只能隱約看見諾克提斯肩膀的黑色曲線,他兩條胳膊搭在欄杆上,一隻腳曲起,腳尖輕點著地板,正昂著下巴,望著遠方樹冠上的群星,那雙藍眼睛像是把整片星星點點的光芒全都收斂在內,光點在其中旋轉,沿著睫毛眨落,而這個景象和諾克提斯的姿勢讓普羅恩普特滿懷一種近乎驕傲的極度愛戀,他上前加入他,挨著他站著,他的王子溫暖好聞,像海洋、像日光、像家「嗨。」他說。


「嘿。」諾克提斯側過身,抿著唇笑,將結實的手臂環上他脖頸,給了他一個擁抱,普羅恩普特貼近他懷中,用手臂箍住他的胸膛,盡可能地用力──他喜歡和諾克提斯做任何事,他喜歡偶爾的親吻,但是沒有哪個吻比得上這樣:就只是他的呼吸拂過他的頭髮,他的耳朵擦過他的上衣,感覺上,在一起的他們是一個更堅強的個體,諾克提斯和普羅恩普特。


依然將他鎖在臂彎裡的王子問道:「你的腳好了嗎?」


「我沒事啦,」普羅恩普特嘿嘿笑了「諾克特擔心太多的話會聽起來很像伊格喔。」


「這樣啊?那明天的狩獵任務交給你了。」


「沒問題!什麼都好!不要看我這樣,我該拚命的時候還是可以很拚命的哦。」


「啊,我想想看……那就去解決之前在雷斯塔倫的那個什麼蜂的討伐吧。」諾克提斯抽回他的手,轉而靠向欄杆,他瞅了身邊的人一眼,揶揄。


「欸?」普羅恩普特抬頭。


「不是什麼都好嗎?」年輕的王子笑了,他的聲音很低,但這讓金髮少年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多想念這個聲音,諾克提斯的笑聲,感覺上,在隔著河水遙望漫天烽火的殷索姆尼亞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這樣笑過了。


「諾克特太狡猾了,明明自己也很受不了蟲子。」他偏頭倚著他的肩膀,在他的臉頰和諾克提斯的肌膚之間只隔了一層單薄的布料,王子在他的觸碰之下嘆了一聲,不是不快樂的嘆息,有好一陣子,他們只是站在黑暗之中,望進黑夜,諾克提斯低著頭,盯著身邊的人腦袋上翹起的一小搓金髮,想像用手指捏起它可能的觸感;直到普羅恩普特的視線抬起,轉向旅店前方的小路另一頭的夜空:「那是卡帝斯的圓盤嗎?從這裡可以看到?」


諾克提斯轉移視線但沒有抬頭「在哪裡?」


「那裡!樹頂!看見了嗎?」普羅恩普特伸長手臂比劃著方向,帶著雀斑的白皙臉龐亮了起來「就是有點粉紅色那裡。」


諾克提斯瞇起眼睛,天空中有一百萬顆星星「也有可能是加油站的燈光,你知道的,就是鎮外那間便利商店。」


「對於一個會用魔法的人來說,諾克特真是令人沮喪又掃興,」金髮少年說,但語氣依然雀躍「我寧可它是某種魔幻的事物。」


「卡帝斯的圓盤不會比便利商店魔幻到哪裡去啊。」


「對於一個會用魔法的人來說,這也是令人沮喪又掃興的想法。」


諾克提斯的視線回到普羅恩普特臉上──他在幽暗的光線之下閃閃發亮的藍眼睛、橫過他鼻樑的那道雀斑和他微啟的唇──「但的確很漂亮。」


「除非那真的是便利商店。」普羅恩普特答腔。


諾克提斯突然用一種若有所思的神情凝視金髮少年,令後者有些不安,他開口,有點勉強,彷彿突然想起應有的禮貌:「你會累嗎?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陪你進去。」


「我不累。」普羅恩普特搖搖頭。


年輕的王子對著夜色皺了皺眉,然後,展顏,突如其來地,他說道:「我們去看看那是不是真的是卡帝斯的圓盤吧!」


「那感覺很遠耶,」金髮少年笑了「你有一艘飛船嗎?」


「我有雷格里亞,」諾克提斯英勇地說道「想不想去?」


某種情感注入普羅恩普特的血液之中,混合了雀躍和忐忑,像一陣席捲的潮水:「鑰匙在你身上嗎?」


年輕的王子拍了拍褲子口袋。


「伊格和格拉迪歐怎麼辦?」


「我們在破曉之前回來。」




他們坐進停在黑暗車道的雷格里亞中,車子隆隆作響,恢復生氣,感覺上他們正在謀劃某個比追蹤空中光線更重大的陰謀,他們可以去任何地方,追逐魔法或奇蹟的跡象;諾克提斯扭開暖氣,普羅恩普特將椅背向後靠,王子的手橫過中央儀表板,短暫地捏了一下金髮少年的手,然後握住排檔桿,退出車道。


「準備好了嗎?」


普羅恩普特粲然一笑,自從離開殷索姆尼亞以來,自從命運的風暴將他們捲進一團混亂以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又像高中時期的普羅恩普特了,那個能為在放學之後和諾克提斯多打一場電動期待一整天的普羅恩普特:「我生下來就準備好了。」


他們風馳雷掣的地駛下大街,諾克提斯伸手過來用手指撥弄他耳際的金髮,這個動作讓他把車子開偏了一些,他匆匆看向後方的道路,對自己嘲弄一笑,只是微微一笑,然後他將方向盤打直。


「注意看窗外,」他說「告訴我要開去哪裡,出了這條路之後就是原野了,我們得往光線最亮的地方去,交給你了。」



因為諾克提斯沒有把車頂放下,普羅恩普特將臉貼在車窗上,瞇眼看著天空中光線的暗示。一開始,很難分辨光源是從哪個方向來的,所以他就只是先指引諾克提斯往最暗的路開,離房屋和城鎮的燈光越遠越好,他們前幾天才加裝了新的車頭燈,幾乎不需要擔心使骸;而隨著時間過去,找到往西方的路徑就越來越容易,每個轉彎都帶他們遠離殷索姆尼亞、遠離尼弗海姆帝國、遠離為王的義務與多舛的命運。然後,突然之間,他們離現實生活好幾哩遠,在一片點綴成千上萬星星,無限寬廣的天空之下,開下一條筆直的道路,景色在四周延展開來,廣袤無垠,在一個像今天這樣的夜晚,不難相信在不久以前,人們只需要憑藉星光便能視物。


普羅恩普特伸手過駕駛座,觸碰諾克提斯放在排檔桿上的手,他用拇指撫摸他手腕內側,短暫扣住他的手,手指緊緊壓進他的皮膚,他能感覺到他脈搏的跳動:「我們可以一直下去,我們四個。」


諾克提斯沉默不語,一開始普羅恩普特以為他不了解他的意思,但隨後他看見他的手轉動方向盤,遲疑。


於是他問他:「你在想什麼?」


年輕的王子回答時,聲音聽起來黏滯,彷彿他必須設法移動字句才能將它們說出口「在想……我不能想這麼做,」諾克提斯吞嚥了一下「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這麼做……你能想像嗎?」


他能,他能想像在某個遙遠的地方生活,重新開始,只有他們四個,遠離所有職責,一趟永遠不會結束的公路旅行,他甚至能夠在心裡勾勒畫面──諾克提斯的衣服披在窗邊的暖氣上,格拉迪歐的書散置在一張小廚房桌,用過的咖啡杯倒扣在水槽裡,還有相片,貼滿整面牆的相片,旅途的回憶,而他永遠不需要為它們感到傷感,因為永遠都還會有新的回憶,誰都不會離開,重要的人都在他身邊。


忽然之間,在諾克提斯的車窗外,他看見圓盤的光芒了,清晰明亮,明顯不是任何商店燈光的反射:「諾克特,諾克特!快看!轉彎!轉彎!走那邊!」


從地面上升起,向空中緩慢蛇行的是一道蜿蜒多芒的粉紅光束,他吞吐閃爍,彷彿活物。諾克提斯將車轉向左方,開進一條狹窄,幾乎沒有鋪柏油的路,通向一片無止境的黑暗荒野。雷格里亞高高低低地行經窟窿,顛簸搖晃,零散的礫石在他們身後發出嘎啦聲。


「停下來停下來!」普羅恩普特半跪在副駕駛座上,伸手撈出相機。


荒野向四方綿延數畝,諾克提斯拉起手剎車,他們一起從擋風玻璃向外張望。


懸在他們前方天空上的正是卡帝斯的圓盤散發出的光芒,像一條明亮的粉色道路,迤邐劃向天際,消失在雲層之後,一條較暗的紫色光帶依附在它的其中一側。光線明滅伸縮,互相抗衡又互相迴避,前一刻,光線還是單一的,一條筆直通往天堂的路,下一刻又變成數道光線的集合,向一支軍隊,像著雲層進發。


「你要下車嗎?」諾克提斯問道。普羅恩普特的手已經放在門把上了。車外的空氣冰冷到像長了利牙,金髮少年搓了搓手臂,和他的王子一起來到車頭,諾克提斯倚著引擎蓋,普羅恩普特把手撐在身後,引擎蓋依然溫熱,減緩了寒夜的殺傷力。


他們一起抬頭上看,四周的漆黑平野讓天空顯得廣袤如海,路希斯的王子和他的劍、他的戀人,他們彷彿置身於這個世界的本體之內,這一夜,這片無垠的神秘,普羅恩普特的心跳砰砰加速,因為某個無法明確說出的原因,他突然強烈意識到諾克提斯只離他幾吋遠,與他一同仰望,他的呼吸在他眼前化作一片輕薄白霧。


「不愧是神話裡的魔法,實在很難相信……」金髮少年說,聲音不知為何哽在相信這個字眼上,他轉向他身邊的人,諾克提斯在星光之下看起來不像真的,不像存在這個世界上、並且屬於他的人「很難相信這是真的,諾克特,我──」




諾克提斯轉過頭,吻了他。




他的吻笨拙青澀,就像他們過去的每一個吻,也許太過小心翼翼,但是諾克提斯壓向他的力道顯露了所有他從不會付諸言語的情緒,帶著劍繭的手指附在他頭側,他好輕柔,對待他像是某種易碎的工藝品,拇指撫過他的臉頰,讓兩人的每道神經都拾起電流,普羅恩普特覺得自己體內滾燙疼痛,他們相觸的唇讓他渴望更多,更多的吻,更多的諾克提斯,他的手臂在王子的後頸交叉,整個人緊貼他平坦的腹部和精瘦結實的胸膛,他們的心跳又響又急促,敲著同樣的空拍。


諾克提斯的手滑向普羅恩普特腦後,手指埋進那頭蓬鬆的金色短髮之中,他用食指和中指夾起一縷髮絲,手掌輕輕滑過對方耳際和頭顱的曲線,他的舌尖滑過他唇縫,尋求首肯,然後在金髮少年張開嘴時鑽入他口中,像是奉上一個祕密,諾克提斯身上好聞的氣味融化在他嘴裡,嚐起來像糖、薄荷和海洋,普羅恩普特在這個吻之下一陣酥麻,他的膝蓋背棄他,軟得像棉花,他顫抖又顫抖,聽見諾克提斯在他嘴裡笑了,他的王子抱起他,讓他坐上雷格里亞的引擎蓋,而他本能地用雙腿勾住對方的腰,他想要靠得更近、再近一點、再離諾克特近一點,他們相依相偎,微熱的體溫穿過肌膚,沿著血管直到心臟,他覺得自己在用整個生命感受對方呼吸的起伏,諾克提斯的手沿著他的背脊往下游走,溜進他的上衣下擺,而他任由他,他任由他的手掌壓上他腰側赤裸的肌膚,然後往上──


普羅恩普特聽見自己發出一陣介於哽咽和呻吟之間的細微聲響,這讓他無可救藥地臉紅了起來,諾克提斯稍稍抽身退開,結束這個吻,然後低頭,和普羅恩普特前額相抵,金髮少年閉著眼睛,等待對方繼續,他的脈搏急促不穩,意亂情迷,再一次發現他好愛他,他愛他的彆腳玩笑和不擅言詞,他愛他看他的眼神──像是無論和多麼珍稀的世界奇景比較,他都還是寧願看著他──他愛他戰鬥的模樣,他被腎上腺素支配時臉上的笑容和勝券在握的自信,帶著吞噬心房的魅力,他愛他的黑髮和藍眼睛、他的肩膀傾斜的線條、他勾著唇角笑的模樣,他愛他的吻,他的每一個吻,他的觸碰他肌膚的方式,他是那麼的溫柔,在每個動作的空檔之間耐心等待他的默許,他好愛他,就算此刻諾克提斯決定在雷格里亞的引擎蓋上佔有他,他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但是年輕的王子沒有繼續,他抽回輕貼在普羅恩普特胸口的手,用雙手捧著他的臉頰「普羅恩普特。」他說,慎重,呼吸還未從親吻之中平復。


「嗯?」普羅恩普特抬起視線,他們之間的距離好近,他們相觸的前額傳來諾克提斯的體溫,周圍的寒意煙消雲散。


「我想過……」諾克提斯深呼吸,斟詞酌句「我想過一直下去,」最後他用了普羅恩普特稍早之前的說法「我真的想過,但是我很抱歉我不行,而且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我一定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人,我想要我們繼續下去,但是我什麼也沒辦法保證。」


普羅恩普特笑了,他的笑靨是黑夜中的一抹豔陽,點亮他們之間的空氣,他張開嘴,想說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事情,只要自己能夠待在他身邊就好,他想說愛他,想說他是如何傾盡所有地愛他,卻突然無法找到不陳腔濫調的表達方式,此刻,在那雙深邃藍眸的注視之下,我愛你這種話即使是用想的,甚至還沒大聲說出口,都讓他覺得羞赧彆扭。


於是普羅恩普特吻了他鼻尖,伸出手,緊緊握住諾克提斯的手,十指交扣,思考了一陣子,才偏過頭,在他的王子耳邊說了一句話,那讓他贏得一個淺笑,和落在髮間的吻。




在他們身後卡帝斯的圓盤散發出的光線更加燦爛,包圍著他們的寒冷空氣似乎也搖晃躍動著紫色與粉色。金髮少年將空出來的那隻手舉上頭頂,彷彿能夠觸碰到那些光芒,天空澄澈到他們能看見每顆也能看見他們的星星,他靠在諾克提斯身上,和他握著手,頭向後仰,仰望無盡蒼穹。




那種感覺像是墜落,或者飛翔。






在普羅恩普特的夢境裡,沒有卡帝斯的圓盤幻化的光舞也沒有閃耀群星,只有諾克提斯,他站在一座階梯上,分不清確切是什麼地方,他距離他幾步之遙,轉過身去之後,又回頭再看了他一眼。



普羅恩普特抬起視線,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很模糊、很疲倦,好像光是回眸這個動作就使他變得衰弱,那雙藍眼睛在黑暗之中彷若浮動的光點,他開口說了「不要」,但是好微弱,剛觸碰到空氣的震動便消失,和他的所有念想一樣,成為另一個他根本不想獨自保守的秘密。


而他的王子——在三年的距離之下逐漸朦朧的輪廓——停下腳步。



這彷彿是一道暗示、一則首肯、一個將普羅恩普特從凝滯狀態之中解放出來的衝擊,他拾級而上,向諾克提斯飛奔而去,速度快到他好一會兒都沒意識到自己移動了位置。然後,他伸出手,揪住他的衣角,往上,抱緊他。


普羅恩普特站在幾階之下,比他的王子矮了整整一個頭,他的臉就埋在他胸前,諾克提斯的體溫,他身上的氣味——像海洋、日光和鋼鐵——都感覺起來好真實,幾乎,這是他記憶中所能復原的最完整的狀態,然而已經足夠了,已經足夠了,好幾次,他都希望夢境停止在這裡,而他永遠都不再需要醒來。


但是,無數次,夢境中的諾克提斯都微笑,他輕輕推開他,他的神情輕柔而哀傷「謝謝你。」他說,他的臉在一片漆黑之中燦然發亮,藍眼睛埋藏著屬於他們的所有秘密,然後他彎腰親吻他,觸碰他柔軟的肌膚,這個吻只持續了一秒鐘,太過短暫,諾克提斯在他眼前再度轉身。


他不要他道謝,他不要,每一次,普羅恩普特都嘗試在夢境中追上他,卻都是徒勞,他會醒來,盯著他寢室的天花板,想著他不要他道謝,他一道謝就感覺好像他們之間的所有情感都已經結束了,他不要。


他會極端清醒,一直到鬧鐘響起都無法再度睡去,想著夢境中他看見諾克提斯別開頭去時臉頰上有一滴淚水的閃光,想著他曾經在書上讀到,淚水不會只有一滴,那只是詩意的比喻,或許真的沒有,普羅恩普特會獨自一人蜷縮著,想著夢裡諾克提斯的淚水有他的作伴。




此刻,普羅恩普特躺在一片雜草和沙地之間,他的右腿受了傷,傷口不淺,但不到會危及性命的程度,他只簡單做了止血處理,麻木的痛感沿著脊椎往上刺痛他的神經,伊格尼斯前幾個星期才教訓過他和使骸戰鬥時越來越不小心,要他獨自外出時特別注意,他吁了一口氣,顫巍巍的起身,他不是越來越不小心,應該是說他原本就是這樣,這是他習慣的戰鬥方式,只是那個會在他後方接住他、支撐他、完美配合他的動作的人已經不在了。


普羅恩普特在滿地塵埃之間站好,眺望遠方的丘陵,他望向西方,試圖在一片漆黑之中尋找一點光線,除了他小貨卡車頭燈之外的光線,他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支撐他身體所有重量的左腿有些酸澀,他瞇著眼睛,想像自己能夠看見卡帝斯的圓盤,和它散發出的絕美光線,他想像他看得見,他想像那道光束能帶他穿過時空的藩籬,回到那一年,他們二十歲那年,他在諾克提斯的臂彎之中,雷格里亞的引擎微溫,而他附在他耳邊,說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諾克提斯‧路希斯‧切拉姆殿下。」



然後他的王子露出和煦的微笑。



「我不要你道謝。」普羅恩普特‧阿根塔姆,二十三歲,身上傷痕累累,心上也是,他點起一根菸,單手將打火機推回牛仔褲後口袋裡,用拇指和食指夾著香菸,燃燒的菸尾朝外,深深吸了一口,眺望卡帝斯圓盤的方向,如今早已黯淡無光,天空混濁漆黑,不再有繁星,不再有溫度,不再有諾克提斯。



「我要你回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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