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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寫文。

【FFXV|諾普】Broken.

要注意的事情:

心理脆弱的諾克特,大概是親眼見到王都陷落那段。

我今天重看了王者之劍呃啊啊啊啊。爸!!!!!

有一點虐,但普醬是小暖男。

很多的腦補。







Broken.









諾克特。





城市在燃燒,冒出黑煙,金屬、血液和汽油的嗆鼻氣味隨著陣風吹在他臉上,雨水落在他髮間,滑下他的瀏海,劃過眼角,沿著臉頰落下,好冷,他沒有哭。



還沒有。





諾克特,說點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見王城,或是曾經是王城的地方,他看見斷垣殘壁,於是他想像自己能看見小時候當他醒過來,父親就坐在他身邊,告訴他他會保護他的那個房間,但卻發現他早就已經想不起來了,那張帶著慈祥微笑的容顏,還有撫過他髮間的大手,他想不起來了。他什麼時候忘了。



他將臉埋進手心裡。



為什麼?他不能想這件事,但是他沒辦法停止去想。




什麼。




他不知道噩夢從哪裡開始,又從哪裡結束。




諾克特。




而他還有這麼多話想對他說。



這麼多道別的方式。




你還好嗎?




他會沒事,他很好,像是他向來就知道他會死,死掉,知道他們會發現他們的城市變成這副模樣,千瘡百孔,支離破碎,知道他會離開他,而他們永遠無法修補已經破裂的一切。他沒有哭,因為本來就會這樣。他會離開,他先前也離開過,感覺上不應該有任何差別。



但這是絕對的離去,這是永遠的離去,這是沒有希望讓雷格里亞的引擎聲將他帶回他身邊的離去。



他應該要毫無感覺,因為沒什麼可以感覺的。他覺得他已經經歷過這一刻一千次了,次數多到讓他沒有多餘的精力和情緒大哭大鬧。



父親死了,他在腦中不斷想著這句話,父親死了,父親死了,父親死了,等著眼淚,等著感覺,等著一切。






空氣聞起來像是春天就在他們四周,但感覺上卻像冬天。








◇◆◇ ◆◇◆








普羅恩普特咬著湯匙,盯著營地中央的火堆,他一手拿著碗,另一隻手抓著一根樹枝,將它戳進營火中央,激起一陣灰燼,漂浮在半空中,四周一片死寂,只有火焰燃燒木柴的霹啪聲響,格拉迪歐坐在他左手邊,整張臉幾乎都要埋進手上的書頁裡──他懷疑他真的在讀上面的句子──而伊格尼斯站在他身後的桌邊喝他的第三杯咖啡,憂心忡忡。他們應該要睡了,明天一早還要繼續上路,但是沒人想進帳篷,他們的王子在那裡,諾克提斯稍早無聲地解決他的晚餐之後就盯著他的手機,鑽進帳篷,一言不發,他向來很安靜,但不是這種安靜,壓抑、麻木、有什麼情緒等著爆炸,悄悄毒害他周遭的空氣。



普羅恩普特盯著自己右腕的腕帶,然後丟下手上的樹枝,用手覆上自己的手腕,輕輕抓住。





因索姆尼亞王都陷落。



停戰協定是個謊言,尼弗爾海姆帝國攻擊路希斯。



雷吉斯國王駕崩。





他突然覺得自己沒資格待在這裡,他沒資格站在諾克提斯身邊,普羅恩普特閉上眼睛,咬著頰內肉,他不知道要是有一天諾克提斯察覺真相──總有一天會的──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他,他不敢去想。他想起他們高中那年的某個夏天,他的王子在他們並肩走回家時自然而然地牽起他的手,轉過頭來對他微笑──回憶是一片插在他肋骨之間的碎片。




帳篷的拉鍊被拉開的聲音讓他嚇了一跳,湛藍的眼眸抬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裡頭鑽出的王子身上。




諾克提斯面無表情,越過他們,朝營地外緣走去。



格拉迪歐站起身。



路希斯年輕的王子轉過頭,看了他的王之盾一眼「別跟過來。」他說,他看起來和平時相差無幾,在夜晚微涼的空氣中只穿著一件短袖圓領衫,那張俊秀的臉上沒有淚痕,沒有悲傷的痕跡,他只是看起來微慍,但卻更顯得蒼白、支離破碎。



「但是──」



「不要跟過來。」諾克提斯只是重複,然後回頭繼續前進。



格拉迪歐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握著拳,看著對方走下營地岩台的斜坡,直到他翹起的黑髮被岩石遮擋住;普羅恩普特深吸一口氣準備說點什麼,卻先感受到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抬起頭。



「普羅恩普特,」伊格尼斯輕聲說「去和他談談。」



這句話意外地帶來一道銳利的刺痛感:「我不確──」



「和他談談。」那雙翠綠的眼眸落在他身上,溫柔堅定。








◇◆◇ ◆◇◆








「爸,」



諾克提斯捏著手機,打出一個字,盯著螢幕和那一串熟悉的電話號碼,已經沒有人在另一端等他了,就像他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回去了一樣,他的手滑過鍵盤。




他希望自己可以擁有更多回憶,他抓住過往的那些片段,努力地試著將它們拼湊在一起,成為一個完整的影像──他父親附近坐在餐桌對面試著和他說話,他微笑,將他抱在懷中,和他說一切都不會有事,他們坐在沙發邊,他父親說著那段曾經的冒險和他的生死至交,而他安靜的聽;他想要永遠留住這些,即使它們讓他痛不欲生,他想將它們留在胸口,他想告訴他父親他不想要他永遠保護他,如果那意味著他會永遠失去他。



他頭頂上閃爍的星星,森林和河流潮濕的氣味都讓他想起一些東西,一些身邊有著一個高大身影的回憶,他掙扎努力,想抓住它,但它溜出他的掌握,失去它似乎很嚴重,雖然他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麼。




我不會失去這個,我不會失去這個。




但是關於他父親的所有回憶在他消失的同時,逐漸模糊。



他甚至無法為此哭泣。




「對不起。」




他將訊息刪掉,把手機塞進口袋裡。








◇◆◇ ◆◇◆








諾克提斯沒有走遠,他在營地邊緩坡下的一塊巨岩前方,靠著岩石站著,雙手環胸,微微抬著頭,望向星空,他在夜色中只是一個隱約可見的瘦長身影,而普羅恩普特站在陰影中,看著他的王子肩膀的曲線和下巴昂起的模樣,驚訝於他能從其中看出多少情緒,他端詳他手臂的線條、左膝彎曲的弧度以及他稍稍朝一邊傾斜的樣子,他可以察覺出他的沮喪與悲傷。




「嘿,諾克特。」他躊躇了好一會兒,才出聲,走向對方。



諾克提斯沒看向他,只是哼了哼,權充回應,卻也沒有趕他走。



「那個……」普羅恩普特露出一個微笑──感覺起來很不真心,他就和身邊的人一樣心事重重,為了他們失去的東西,但主要是為了諾克提斯,為了諾克提斯失去的東西「柯爾,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呢,你見過他吧?」





路希斯的王子沒有答腔,他嘆了一口氣,沉重得像是整個人都要陷進自己的靴子裡,不過他稍稍移動了一下,靠向身邊的人,他們雙肩輕觸。



金髮槍手屏息,緊緊握著自己的右手腕,用力到指尖發白,腕帶的皮質布料扭絞著他柔軟的肌膚,很痛,但肯定遠遠不及諾克提斯的痛。





「普羅恩普特。」好一陣子之後,王子輕聲換道,轉過臉,那雙平靜無波的藍眸不像他,他不屬於那個有時說起話來尖酸刻薄,會抿著唇笑的男孩,那雙眼眸看起來無力、破碎、渺小。



「嗯?」普羅恩普特垂下手,注意到這讓他們的手背幾乎相貼,而諾克提斯一動不動,像是歡迎這樣的觸碰,於是他轉過手掌,手指輕輕勾起他的手指。



「你還記得多少小時候的事情?」路希斯的王子問道,他將手留在對方手裡。



這個問句像燃燒的溶鐵,注入普羅恩普特的思緒「什、什麼?」他的嗓音有些沙啞。



「我都忘記了,這很奇怪嗎?」諾克提斯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的人短暫的慌張,他的視線飄開,掃過遠方黑暗的山巒,接著回到整片星空之上,那雙漂亮的蒼藍色眼眸在熠熠星光的顏色轉深,比較接近銀灰色,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過頭了,像是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聽起來好陌生「我想不起來,怎麼會這樣?」



「諾克特,那不是你的錯,你──」



「我小時候受過傷,很嚴重,醒來的時候他就在我旁邊。」諾克提斯忽略對方,自顧自地說道,他的音量很小,脆弱的像一隻秋日的蝴蝶,會輕易地被第一場寒霜殺死「但是我忘記他對我說了什麼了。」他笑了一下,毫無幽默感,一個苛刻冰冷的聲音,一道新傷,年輕的王子眼簾半垂,迎向微風,黑髮蓬亂,臉龐滿溢著痛苦和不確定。



普羅恩普特在這個瞬間決定他和他的秘密一點也不重要,他心中湧起某種溫柔彭湃的情緒,他握住王子的手,與他十指交纏,目光定在他臉上:「諾克特──」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想不起來。」諾克提斯的手收緊,將身邊的人拉近,喃喃「我不知道為什麼。」然後他忽然放開他,向後退了一步,兩人之間突然的距離讓他們周遭的空氣都一陣冰冷,年輕的王子站在那裡,顫抖,手垂在身側,好像害怕自己的悲傷刺傷身邊的人。




普羅恩普特覺得王子臉上有某種可怕的表情,介於恐懼和自暴自棄,那些他不曾在他身上看見過的情緒,他第一次意識到他壓抑了多久,第一次意識到他壓抑了多巨大的情感,他無法想像他失去了什麼樣的東西,普羅恩普特的悲劇發生在他年幼時,一個還能很快地治療自己的年紀,與這不同,而諾克提斯似乎不允許自己感到悲傷,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責任,這個想法讓灼熱的酸楚壓上他的淚腺,他看著他的王子,無聲的眼淚一滴接著一滴滑落臉頰。



「諾克特,」他說「沒關係,你可以──」他在找到更好的詞之前就被淚水哽住。



諾克提斯眨了眨眼睛:「我沒事。」




然後,他就這樣緩緩蹲下。他是一具縮成一團的形體,手放在後腦勺,將他的臉壓向膝蓋,遠遠超過哭泣。



普羅恩普特蹲在他身邊,輕輕捏著他的手肘,彷彿那是玻璃做的,而他顫抖又顫抖,但沒流下眼淚。



「普羅恩普特。」諾克提斯輕聲說道,而在這一個平靜的字詞之中,金髮槍手聽見椎心之痛,年輕的王子一遍又一遍的用單手耙梳頭髮,抓了一搓瀏海又放開,不斷重複「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幫幫我。」他說「幫幫我。」




普羅恩普特讓自己向前傾,跪在岩石邊帶著潮濕水氣的草地上,然後擁抱諾克提斯。



他的手臂摟著他的肩膀,滑過他的背脊,年輕的王子很僵硬,肩膀抵著他胸膛,但普羅恩普特不在意,只是緊緊抱住他,將下巴靠在他頸窩,感覺自己的眼淚沾濕了他的黑色上衣,他閉上眼睛,讓滾燙的淚水滑過臉頰,深吸一口氣,直到他感受到諾克提斯放鬆下來,一隻修長結實的手臂攬住他,很輕很輕,抓著他背後的衣料。



路希斯的王子覺得自己現在看起來肯定茫然失措又可怕,但普羅恩普特卻將他抱得如此之緊,緊到他能感受到那凌駕於疼痛之上,他是那麼勇敢,以至於溢出了一滴淚。





「你不是一個人喔,諾克特,」普羅恩普特說,將手指埋進王子帶刺的黑髮之中「你有格拉迪歐還有伊格尼斯,還有我,我們哪裡都不會去,我哪裡都不會去,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諾克提斯的臉壓著他的肩膀,含糊不清的說了些什麼。



「什麼?」普羅恩普特側耳。




年輕的王子搖搖頭,然後他伸出手,挺直腰桿,調整了一下姿勢,將金髮槍手摟進懷裡,那雙因為長期使用刀劍而滿佈薄繭的手撫過他肩膀的裸膚,帶來一陣電流,輕顫,諾克提斯低下頭,唇輕輕刷過懷中的人佈著淡色雀斑的臉頰,如同一個祕密般小心翼翼──這不能算是個吻,但也不能說不是個吻,普羅恩普特愣住,仍然依偎在對方胸膛,王子的眼神藏在凌亂的黑色瀏海後方,他漂亮的藍色眼眸在夜色之下只剩下光點,然後他緩緩收拾情緒,緩緩站起身,他們一起站好,偎靠著彼此,顫巍巍的,抵禦寒冷。




長長的幾分鐘之後,諾克提斯退開他身邊,再度看向星空,他抹了抹眼睛,轉回視線;而普羅恩普特的思緒仍然停滯在上一個瞬間,滿臉通紅,他慶幸光線夠暗,他還能假裝沒事。





「你再說一次。」諾克特說,這句話的語氣聽起來比較像他,比起過去的一整天都還要像他。



「什麼?」普羅恩普特撥開自己的瀏海。



「說你哪裡都不會去。」



「我哪裡都不會去。」他遞出一個微笑。




諾克提斯露出一個稱不上是笑容,但十分溫暖的表情──猶豫遲疑,但是溫暖──他伸手,輕輕抓住普羅恩普特的右手腕。




「謝謝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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